LE for Lazy Evil

Lazy Evil gray slime

微博@暮火暗岩_IDIC

【电影CDP无差】预料(1)

没大纲。

随时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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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索曾经以为韦德的癌症和他所经历的什么超级改造计划彻底烧坏了他的神经系统。

痛觉是人类的自我保护系统。避免疼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一个人可以意志坚定到不让痛觉影响行动,但没人会像韦德那样把疼痛*不当回事*——除非他根本就烧坏了所有的神经末梢。

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说真的,在子弹穿胸而过的时候面不改色地挥刀去劈他的下一颗子弹?甚至肩膀都没抖一下就好像连他妈子弹的*动量*都被他一并忽略了?他还好意思管电索叫终结者?到底谁更不像个活人?他妈的僵尸蜡融妖。

但电索以为和这么个怪胎打过一架已经够让他了解韦德的疯狂程度了——显然他想多了。或者该说他想得不够多?因为他们不久之后被迫组队行动而韦德又跑到他枪口前面,让咱们暂且放下所有一切谁为了谁谁救了谁的话题,耶稣基督,哪个活人挨了一枪的反应会是*拿手指头去戳枪眼玩*啊?

然后他们一起行动了更多次,因为,老天知道,咱们都看过金刚狼三,十年之内变种人的生存环境就会彻底崩盘——而掺和进这整件事显然是“防止地球搞屎自己”的核心环节之一——再加上韦德是个佣兵,电索是个未来战士,俩人碰巧还合租一间公寓因为他们两人都觉得为了一份房租让电索去抢银行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而拯救世界这活儿实在拿不着什么钱,如果你是个复仇者至少还可以住进斯塔克大厦但他们俩很不幸地都不是那块料,如果你是个X战警倒也可以住进学院可他们俩显然都没法遵循好好先生的不杀原则,所以,很不幸,房租总得有人付。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室友,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始组队行动。有时候多米诺会过来掺和一脚,有她在的场合事情往往会脱缰野马一样地失去控制然后奇迹般地完美结束,韦德十分欢迎她的到来而电索则不(说真的,他会把韦德用蜡笔写的任务计划工工整整抄写一份然后圈出八百个需要打补丁的地方——或者干脆自己从头写过——而如果多米诺在场所有的计划就全都形同废纸。但这倒也不是说只有他和韦德的时候它们就能比废纸好多少),更多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

电索是个老兵,当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他上过战场,看过无数该进分级的血腥画面,而大部分时候那些画面并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

在他意识到他的队友被开膛破肚/一枪爆头/烧焦半截炸飞上天的时候——他很不幸地并不缺乏这类经验——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全情投入*,强迫自己晚点再去处理*失去战友*这事儿本身和它带来的一切后果,行动计划上、以及感情上。

他并不习惯在他的注意力还没冷却下来之前就看到他的队友一边把肠子塞回肚皮一边再挨上新的两枪。

 

“你他妈的就死不了吗?”

某次特别惨烈的一天之后,韦德躺在浴缸里,从胸口往出捡嵌在血肉里的弹片——他(未经电索同意)给电索当了一次人肉掩体,而在他这么干的时候他甚至都懒得护住自己的要害而是直接把正面亮给了炸弹——电索在帮他清理伤口,韦德坚持说没那个必要他的身体会自己把弹片排出去但电索坚持要给他包扎,虽然他声称那是为了“免得你他妈把血搞得到处都是”。

“没事我在浴缸里躺几个小时——”

“我他妈还要洗澡。”

于是俩人闷头清理弹片,直到电索意识到韦德的五脏六腑大概有一半都掉在了回来的路上而剩下的一半也快被他们随着弹片一起捡出来了,电索实在忍不住好奇韦德的自愈因子究竟能从什么地步拯救他。

“你知道,看着你这样,”电索用没卡在韦德伤口里的那只手示意眼前的惨状,“多少还……挺让人不自在的。”

停了几秒之后,韦德没对此做出什么反应(韦德一直在小声哼着什么歌,他猜他可能是走神了或者单纯不想打断他那五音不全的演唱),于是电索接下去说,“我多少有点适应了看你吃枪子儿、颈椎骨折或者什么,但你总能搞出更大的场面来——每次你个疯子玩出什么新花样,我都得花几秒钟怀疑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死了。”

韦德嘴里的音乐(如果你管那玩意叫音乐的话)停了。

“哇,”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用开心过头的语气欢呼,“你在关心我!”

他说话的时候动作太大,身体起伏让电索差点没把他肚子里所剩不多的几个完整零件之一划个口子,电索骂了句娘。

“我关心我的掩护火力会不会突然下线,”电索找了个听上去很合理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的借口。

“放心吧,我*死不了*。试过腐蚀性液体,试过药物,试过爆炸,试过大卸八块……”韦德一如既往地说起话来手就闲不住,他挥舞着手里还夹着弹片的镊子,把一滴血沫甩到了电索头发上,“但如果我真被卸成八块你也就别指望什么掩护火力了;得等打扫战场的时候把能找到的碎块拼起来,想要活蹦乱跳可能得几个钟头……”

电索看着他,花掉大概两秒钟消化信息,憋出一句“好吧”,然后低下头,机械地从一团混乱里扯出一块弹片。

看到一个队友被打成筛子总是能让他神经紧张那么一阵子;但当你知道你的那个队友不管被打成什么样都能像是他妈的电子游戏一样满血复活……不得不说,还挺让人安心的。

“嗷,”在他走着神拽出另一块弹片的时候韦德喊出声来,上半身打了个哆嗦,“我听威瑟说过你对刑讯施虐有种特殊的兴趣,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堆混乱我不介意你顺便找点乐子,但说真的,动手之前给人个提示!”

电索……说实话,他的手愣在了半空里。

“……所以你能……感觉到,这些,”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上下比划。

韦德点头:“癌症还没来得及毁掉我的整个神经系统。是件好事,我试过用睡麻了的手拿刀,结果在血液循环恢复之前砍掉了半打错误的肢体——包括一截我自己的。”

“你是真这么疯癫还是在转移话题,”电索问。

“我?转移话题?”死侍,一本正经地,装傻。

“要么你跟我正经讲话,要么我就把它塞回去,”电索挥了挥手里的镊子。他没摆出恐吓威瑟用的那副施虐狂笑容,他皱着眉头、看上去比平时还要严肃。但韦德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或者说抽了口气。

“别别别好吧其实说实在的,”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上不少,“我有*感觉*,好吗,和常人差不多的那种,宝宝也是会疼的!但是你,呃,得知道适应它们比想象中的容易得多了,我是说,当你不用担心伤口会恶化成什么样的时候——”

韦德再次抬手在半空中比划起来。

“我当过兵,”他说,“变成这样之前我也挂过彩——受伤这事儿和上战场本身差不多,最可怕的永远不是当下,而是事情会在可见不可见的未来*恶化*到什么地步……被炸飞的脑袋用眼神朝你求助的时候,那才是最糟糕的。

“但这个,”韦德伸手去戳他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被炸开的时候是有点疼没错啦……但咱们都知道它不会发炎化脓什么的,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几小时之后一切就都完好如初;那就随它去吧。”

 

tbc

AOG:我TM压力山大

让 - 保尔 . 萨特 戏谑bot:

所谓无条件忠诚,就是在要求对方:你绝对不能犯错。
所谓全身心崇拜,就是在强迫对方:你必须永远强大。
你引以为荣的美妙的感情背后,贴着谁都无法撕下的价签。

【惊悚乐园|叹封】过时游戏(FIN)

《REACH》参本的文,现在反正完售已久,朝鸡汁征求了一下意见就发出来啦x

背景设定原梗属于 @季知-機智-辣么帥氣 

虽然已经被我写得妈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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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体形状的房间四壁涂抹着苍白暗淡的石灰。铁皮天花板上镶嵌有长条形的透明钢化玻璃,后面的日光灯管散发出妖异的浅淡光芒,亮得刺眼。桌子也是死气沉沉的长方形,门也是,门上的单向窗也是。

没有半球状脉动不息的晶体结核,没有从缝隙中渗出墨绿色调温暖荧光的鳞甲,没有富含放射性同位素的柔和清风和随风摇荡的节状触须,也没有像是蘑菇散布孢子或是空气净化器释放清新剂一样喷射出成股蚊蚋蝇虫的蜂巢形凹陷。

该死的,他们的椅子上甚至没有涂过粘液!

王叹之紧紧盯着房门。要不了多久,或许两个小时,或许五分钟之内,那扇门会打开,走进一个直立的双足生物,满布细密毛发的干燥皮肤裸露在外、覆盖一层起保温作用的工业纤维。它会向他提问,而他不会回答,于是它会用肢体语言向他表示威胁。

老天知道,比起那家伙拳脚相加的力道、在肉体的非致命处施加那些无伤大雅的切割、烧伤和电击,只是要碰触到“人类”、它们从人工纤维之间探出的肢体末端、以及无数规则的立方体与提纯后又混合的金属拼接而成的所谓“工具”,这后者更让他感到反胃。

他吞下喉咙里泛起的不适,喉结在漂亮的衬衫领带后方上下滚动。他咬住下唇做了一次深呼吸,在压力消失后,因血液回流而显得额外红润的嘴唇上留有一排浅淡而整齐的齿印。

门轴转动、和门扉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绷断了他的最后一根神经。

苍白的两足生物拖沓着粘腻的步子接近。它伸出的上肢衔着胶质节状的圆管和——

王叹之交握在椅背后的双手同时用力,拧断了手铐上的第一二节金属圆环。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那椅子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一点也没有要为了从他套装背部透过布料穿出的能体触须让位的意思。

头部遭到重击的审讯人员以肢体扭曲的姿态倒下,与此同时王叹之不耐烦地从椅子前迈开一步,微侧回身用手整理着身后的空间。

他感到自己的触须全数从那张连粘液都没涂的椅子上解放开后,王叹之低下头,受伤的两足生物从面部张开有着红色内表面的导声腔,朝着另一个金属铸块拼接而成的组合体、从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处发出高分贝的啸叫。

“审讯室请求支援,”王叹之从粘稠的噪音中勉强分辨出含义,“对象——”

他补上一拳,声音停下了。

 

王叹之环顾四周。他站在一间审讯室里,地上倒着一个黑西装,脑袋像个被王大锤砸过的耧掉的西瓜一样汁液四溅。

黑西装捏着通话器的手指已经僵硬,皮肤表面看上去就像日久天长而慢慢皲裂的劣质橡胶,王叹之甚至忍不住去抹自己的手指关节,脑子里想到润肤乳。

可惜游戏里并没有那种东西。他往手心哈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背,游戏里根本没什么细致的感觉,权作心理安慰。

黑西装身边扔着某种连接电线胶管的仪器,看上去像是电击枪;但作为审讯工具、而不是对装甲车专用武器,电击枪没道理比人的手臂还要粗壮。

暗色斑驳的金属面板上排列着五彩斑斓的流线型色块。要么这东西处理的是某种他尚不理解的、这个剧本世界的特有物质(那铁疙瘩的握柄上隐约有“纯子驱动”字样),要么这东西的设计者玩多了各种科幻电影的劣质改编游戏。或许二者皆有。

他说实话不怎么想捡起那东西仔细查看。

王叹之现在所处的,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游戏环境”。

在游戏领域里——暂且不提军备医学科研等等领域——能够跳过“屏幕”这一媒介、直接向人脑输送信息,并提供浸入式体验的,也就只有梦公司的游戏舱而已。

“屏幕”是一种限制性很强的媒介。即使你坐在十六寸屏幕正前方不足一臂的距离之内,方形屏幕也只会占据你视角范围的十分之一。视觉输入的画幅受到限制的时候,为了充分地表达一切需要表达的细节,游戏空间的设计者们无所不用其极地挥舞着最便捷的工具:夸张。

强烈的夸张。一切都被放大,凸显,医院精神科有着七米高的天花板只为了从上面倒挂下来一个疯子,倒地的尸体身上飞溅出仿佛那不是人类而是熟透的烂柿子一样大量的血浆,科幻武器与枪械的设计者完全不去考虑他们设计出的是个比武器的持有者还要沉重的金属疙瘩,扭曲的门轴伸出一米长的比门板厚度还粗的弹簧,只为了显示环境的混乱就在金属地面上砸出没脚踝深的水坑然后倒进两桶番茄酱。

(然后光着脚的主人公在此之上如履平地地飞奔……)

当你以“浸入式”的游戏体验,真正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时,你才会意识到其中的荒谬之处。

况且,意识到事情的荒谬,并不代表身处其中的人就有能力跳脱出错觉之外、不带滤镜不受影响地观看这个世界。

审讯室只是一间普通的审讯室。不过,为了让环境看上去不那么像是兼职大学生在3D引擎里拉出来的火柴盒,游戏的制作者们会在角落里加点阴影、来点水渍,再套上两层材质滤镜。

但当你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它们让这地方看上去像是生化危机的拍摄现场。

别提还有地上的耧西瓜/烂柿子和比人重的金属疙瘩。

 

“究竟是他妈的哪个傻逼,提议的要审王叹之?”

监控室,刚刚推开大门走进来的家伙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狼藉,忍无可忍地大喊。

四下里一片惊跳声。

(“抱歉,长官……可那是您批准的。”)

“那是个他妈的实验体!”显然并没听到角落里的窃窃私语的“长官”骂了下去,“到底要说几遍才能记住,就算他们还在编制内,也·绝·对·不能用对待人类的态度处理那批东西!”

没人吱声。

“封闭那间屋,派一个特装队,”长官抄起手开始下达指令,“直接走精神干涉程序。”

 

王叹之听到门闩的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一个NPC走了进来。

面对眼前这人,他只能想到NPC这种形容。

站在门口的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外表却仿佛处在恐怖谷效应曲线的最底端。他有着衔接生硬的关节、果冻状的白色长袍下摆,还有在灯光下由于渲染糟糕而透出暗绿或蜡黄的肤色,以及不论怎么努力都只像是在模仿生者的死气沉沉的五官。

“我们没必要彼此敌视,”在他说话时,建模粗糙的下颌机械性地一开一合,面部本应没有弹性的纤维口罩像是皮肤表面的贴图、随着被拉扯伸展;朗读后录音再播放出来的声音为了不显得缺乏感情而刻意地读得过分粘稠,“你只是需要一次治疗。”

“来吧,王-叹-之,来吧。”两个浑身上下穿着打扮仿佛写满了“亲切”两字的白裙护士少女一左一右地朝他伸出手,温润甜腻的“来吧”和人工合成的“王叹之”三字发音形成无比强烈的对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发生的这场悲剧只是一次误会,”白大褂用手挥向地面,眼神也朝那烂柿子一样的尸体转了转——肩膀和脖子没动——随后再次伸缩下颌,拉扯着口罩的贴图继续播放对白,“这样的事情不会继续发生了。接下来你只需要接受一次治疗。治疗能消除你的疑问和你的痛苦。”

从王叹之身为一个二十二世纪有钱有闲有个死宅朋友的青年人所应有的丰富电子游戏经验来看,主角一旦接受这种“治疗”,最好的结果是失忆并获得超能力,最差的结果是失忆并变成神经病。

他还在犹豫究竟该不该跟这群NPC走。

然后身体直觉替他做出了回答:在王叹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已经踩在了一个穿着厚重强化外骨骼的大兵肩上,手里捏着的匕首戳进另一个的后颈。这两个家伙试图从身后接近他,但显然还未来得及出手。

白大褂开始呼叫救援;两个护士少女瞬间变身黑寡妇,拿着麻醉枪——他有理由相信那枪里绝对不是普通的麻醉剂——和作为武器设计精妙(并且尺寸十分夸张)的注射器朝他杀了过来。

 

“撤——不,放弃特装队,密封房间!气体弹准备好了吗——”

“说了他们不是人类!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需要呼吸——”

 

“灵能武器变成了……纯子武器。”几分钟后,站在一地尸体和血污中间的小叹掂量着手腕上的袖箭自言自语,“我还是第一次排到会改人属性栏的杀戮游戏。虽然似乎只是改了名称……”

(跟着觉哥混的时候……感觉玩的和平时就不是同一个游戏。)

前一句是说给自己的;括号里这句他没说出口,觉哥没刷在他眼前,说也没人听。

他和觉哥两人排了场1v1的杀戮游戏。照觉哥的说法,系统已经摸透了他的单纯性格,小叹单排的大多数杀戮游戏都是类似擂台战的场景,见面开打。只论肛正面,小叹对上绝大多数玩家都完全不虚,能有来有回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打架也打得没什么意思。

这次跟觉哥一排,果然不同寻常。

他倒也没指望进游戏就能跟觉哥面对面开打。为了照顾解谜型玩家,杀戮游戏模式也有主线剧情;虽然很多时候主线任务本身就是【杀死XXX】的模式,但如果排到情节丰富的剧本,完成一个只需动脑的主线任务就赢得游戏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花了几分钟浮想联翩,以及自己走神的时机相当不妙。

他还站在剧本开始时的那间审讯室。现在他开始注意,才发现屋门是沉重的双层铁门。如果这是一个包含解谜内容的剧本,那么这种门只要系统不给开,他就算交大招都不一定能出去。

(交大招强行破锁倒也确实是纯武斗玩家通关解谜剧本的可行方式之一……但绝不是最理想的手段。)

然后,从他以为是房间通风口的地方开始冒出淡黄色的雾气。

王叹之翻出个呼吸器咬在嘴里。这种东西倒不是氪金玩家的障碍。

——愈发浓重的雾气逐渐开始遮挡视野。王叹之听见某种东西飞行的声音,他背转过身——

有什么刺进了他的肩膀,电流像是钻进血管的蛇,从受伤的那一点直冲脑髓。

他的视野一片雪白。

从那之后,重拾肢体的控制权和他的协调感并平复呼吸总共花去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这半分钟之后,房间里的雾已经散了。审讯室的双层铁门也在“嘀”的一声之后吱嘎吱嘎地滑开。

【主线任务触发:抓捕逃逸研究员‘疯不觉’】

王叹之现在可以确信一件事情:这个剧本里的解谜和斗智成分在他排过的杀戮游戏中绝对排得上前三。

就算不提之前让人一头雾水的开场,只看这个主线任务,这应该是那种“奖励提升”性质的主线。试想,目标是杀戮游戏的玩家,系统竟然提出要求“抓活的”?不论剧本规则中以什么形式判定“抓捕”的成功,这难度明显都比直接正面肛死要来得更高;后者只需要战斗力足够,前者则必然还需要不少的坑蒙拐骗、瞒天过海和暗度陈仓。

在觉哥面前玩这些把戏……呵呵。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这意味着在本次的剧本中,至少小叹这一边,存在“达成某种条件后不需杀死对手便可取胜”的方法。

 

封不觉从桌子上撑起自己的脑袋,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惊悚乐园这款游戏的拟真程度已经到了惊为天人的程度——在剧本开始时,封不觉所扮演的角色正趴在桌上睡觉。他在载入游戏之后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便如他所愿地发出一串脆响。

就和他自己的工作台一样,桌角摆着半杯冷咖啡,鼠标放在最趁手的距离,右手边朝阴面的窗户挂着纱帘,主机箱上甚至睡着一只黑猫。

刚刚以睡眠模式载入游戏的封不觉精神上也尚未摆脱“刚赶了一整天稿子”的疲劳感,他甚至隐约有点想要就这么趴下去继续睡。

(就连桌面上摆着键盘在脸上印满方块这一点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封不觉放下手时,大概是计算机感应到动作,一片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朴实的深蓝底色上弹出密码输入框。

他环顾四周。照他自己的习惯绝对不会在电脑旁边留密码提示,但是——他看着电脑显示器,仅三毫米宽度的边框显出烟熏玻璃的质地,其厚度目测也不会超过三毫米——这个剧本的时间背景不会太早。

他试着摸过几个看上去像是指纹框的方块,瞪大眼睛对着摄像头用力地瞧了瞧,在屏幕上转着圈的“正在验证”似乎有着要没完没了的趋势时他咧开嘴、补上一个鬼脸。

不知他的鬼脸是否起了作用,总之,电脑终于吐出验证成功四个大字。

屏幕上是某种软件的工作界面,压在无数层叠图表最上面的弹窗显示着“进程结束”。

……从这里开始就超出觉哥的能力范围了。

他把“进程结束”的弹窗最小化。他看不懂这些图表,上面的曲线记录和柱形图对他有意义的只有标题,图表每一行的开头都是一个日期,从大约三个月前开始。

这些信息并未被系统模糊处理,意味着它们有其存在的价值。但封不觉在最初的几分钟后便意识到,这是一份专业性很强的资料;上面的某些名词他隐约有点眼熟,但眼熟并不代表他理解其中的含义。

直到他把所有占据整个屏幕的数据表格最小化,又从底部已经最小化的窗口列表中找到几个没点开过的依次查看,终于看到了图表与数据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个切分为十六小格的监视器窗口。画面的色调介于深灰和水藻绿之间,十六个窗口中的大部分都飘着悬浮的絮状组织,只有零散的几个——四个——窗口中除了浑浊的白絮还有着别的东西。

四个窗口的其中之一是被选中的状态。封不觉把光标移动上去,弹出了方形的注解框,里面跳动着实时变化的数据。

样本来源:FENGBUJUE

这时候那一格画面突然放大到全屏,占据他视野的是某种生物——或许该说是某种胚胎,他暗自纠正。那东西漂浮在粘稠灰绿色液体里的浑浊絮状物之间,杏仁形大睁的纯黑色复眼没有眼睑,多孔海绵状的呼吸(?)器官吞进液体中的白絮吐出半透明粘液,口器的部位三条触须微微翕动,躯干由多节虫一样的肉质甲壳相缀连而成。甲壳的接缝处堆积着层层叠叠过于累赘的皮肤,褶皱里隐约伸展着裸露的骨骼。总共四,不,五支细小的骨节末端若隐若现,像是手骨的雏形想要挣扎着从赘肉里爬出、构建属于人类的肢体,但终究没有成功。

那双看不见瞳仁也无眼白的长卵形漆黑复眼里,密密麻麻反射出一丛不知从哪里投射的莹蓝光点,仿佛和他视线相交。

面对这明显是考验惊吓值的戏码,封不觉丝毫不为所动。他划了划鼠标就很快摸清画面放大的条件只是指针悬浮超过五秒,随后他在窗口上点了一下鼠标右键,跳出很长的下拉菜单;觉哥飞速略过所有看不懂的操作指令和生化指标,选中了最下一行的“备注”栏。

找到这个窗框的同时,觉哥听到了主线任务触发的声音:【完成自身的克隆与意识转移】。

这种生化危机风格的剧情……觉哥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再次得出“梦公司是真的不怕玩家留下心理阴影”这个结论。

他现在坐着的地方,和他自家的书房别无二致;就连房间格局和桌椅排列都一模一样。窗帘的花纹相同,咖啡的品牌相同;虽然其余一些东西显出更超前的时代感——比如像挂画一样贴在墙上的电视机、全自动猫砂盆和被一只轻巧的头环替代的游戏舱——但除去这些,这整个环境就是他家。

如果我要在家里放上一个培养槽……

觉哥推开椅子站起身,主机箱上假寐的黑猫立刻占据了他的座位。

如果我自身的组织能培养出那种怪物,而我还要把这个培养槽放在家里……

 

备注:

ENTRY 835994

我不知道他们在用什么东西作为受体进行实验。在上一次提交的实验方案中我选用了[数据删除]蛋白检测,希望样本能携带一部分受体信息;于是这次他们就只发回了数据。

遮遮掩掩的官僚作风真是操蛋。不就是几个活体实验吗?死刑犯?从医院隐私档案里抓了基因适性强的无辜市民?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ENTRY 836201

妈的,我不追问受体的事了,就不能把样本发来让我亲眼看看结果?非要隔空指挥,五分钟做完的化验申请审核批准执行能耽误三天,对照组等不起啊!

ENTRY 838867

他妈的,不就点实验数据,看老子黑了你的系统。

ENTRY 840521

这次寄回的样本杀毒处理不够完全。上头那帮家伙果然是一群蠢蛋。长期培养累积起的[数据删除]加上检测用的[数据删除]会影响[数据删除]酶的活性这都想不到吗?哈!

ENTRY 840526

或者说他们想要让我死?

ENTRY 840553

我已经从那份样本里分离培养出了SEED的一个毒株……得让阿萨斯离厨房远点。

短时间内大概只能吃外卖了……

ENTRY 841296

为什么我厨房里的实验结果和发回的对不上?

ENTRY 843008

他们说实验已经完成了。但我觉得这里肯定还有问题。从我手上的数据来看,这样制造出的根本不是受控的战争机器,而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ENRTY 843192

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我黑进系统的事。整个项目就要关闭了,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批量处理实验废料的……楼下那家外卖实在是太难吃了……

ENTRY 843255

找到一份加密文件。暂时没能破解。[附件]

ENTRY 843496

阿萨斯!!!

 

封不觉在厨房的微波炉里找到了那个胚胎。

一截十公分长宽的圆柱形水槽,显然是从什么大型设备上拆下来的,上下断口参差不齐露着漆底的金属色泽,粗细不一的软管分别连着他第一眼以为是热水器的贮液罐、一个钻了眼的军用水壶、一架分液漏斗和自来水管。微波炉里还钻了两根电线出来,插在微波炉的插座下面。

这微波炉还开着。

除此之外,是满水槽的玻璃器皿,灶台上堆满实验器械;这些东西的标签倒是都做了模糊处理。

有些药剂瓶他或许认识,但属于这个近未来世界科技体系的内容觉哥显然不可能认识,而系统既然把这些东西一概涂了黑,他也就不再深究。

眼下这胚胎在微波炉里貌似活得挺好,他没必要去给它添乱。

封不觉退后两步,环顾四周。抽油烟机旁边的挂橱开着门,在他自己家里那地方是一整排的各式调料,从紫苏香草到老干妈再到他的自制墨鱼酱汁,但剧本里的这位觉哥显然挺长时间没开过火了——灶台上搭着石棉网架着坩埚——他的壁橱里整整齐齐码着余下十几个玻璃圆柱水槽,上面连接的电线管子已经落灰,正如之前在监视中看到的,其内容也大多是些黄白絮状漂浮物。

简而言之,这个空间已经不是属于中二料理界小王子封不觉的领域了……

觉哥看了眼厨房门上贴着的“王叹之与猫不得入内”的条子,缩手缩脚地退了出去。

他刚把厨房门掩上,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嘀”。他在房间里四下找了找,终于意识到茶几上那个他以为是烟灰缸的东西是个电话分机,他收到了一条语音留言。

“觉哥!我在开车,就不打电话啦,我买了螃蟹准备去你家!你这两天都在家对吧?我半小时就到,别订外卖了!”

觉哥盯着烟灰缸尺寸的圆形表面上小叹的笑脸头像、和下面联系人名称明晃晃的王叹之三个大字,歪了歪头。

(王叹之而不是枉叹之。这游戏已经对读取我的记忆这种疑似侵犯隐私的行为毫不遮掩了……还是说,我们在这次游戏中所扮演的,根本就是某一个平行宇宙中的封不觉和王叹之?命运还真敢玩啊。)

开始分析状况之前,封不觉在心里随意地咒骂了一下某个“嘿嘿嘿”。

这条消息肯定并非来自小叹本人。在杀戮游戏里用这种槽点满满的手段开嘲讽,王叹之干不出这么没下限的事来。

从游戏角度来看,这是一次杀戮游戏,在他没有像地球废土那次一样刻意绕对手的圈(小叹显然也没有这种花花肠子)的前提下,游戏开始这么久双方还都不知道对手在哪确实不太正常;这条信息应该是变相的系统提示:半小时后遭遇战。

这基本也就意味着他还有半小时时间用来了解剧情、摸索收集情报、完成他的主线任务。

问题是从剧情角度上该如何解释。

这条消息不是小叹发的。那么消息是谁发的?这个剧本里的封不觉显然并不是什么小说家,那么这个剧本里的王叹之会是个简单的富二代吗?如果要从杀戮游戏的角度上将剧情合理化……什么情况下,一个王叹之会去杀死一个封不觉?

算了,见面问他就知道了,这是觉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管怎么说,小叹“在开车”,觉哥也没到在杀戮游戏里给对手打电话问情报的地步。况且这烟灰缸形状的电话终端机他竟然没研究出来怎么拨号……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把猫从椅子上抱开。

既然只剩半个小时,那他要开始认真地做主线任务了。

 

“目标位置已确认。”

“信息部报告终端反馈信息已读。对象无异常反馈。封不觉在家里。”

“指令发送完毕。对象已经开始移动。”

“很好;保持定位追踪,”伸着双臂在操作台上支起一个梯形的“长官”用指甲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注意跟踪监控精神干涉状态。”

 

王叹之在马路上小跑着。

一个精神恍惚的家伙在路上以接近短跑冲刺的速度跑着,只要他的装扮和姿态不过分地引人注目,他最多被当成是赶时间的上班族或是没买健身房会员的健身爱好者。

虽说精神科的家伙一再保证这种状态下的对象具有正常的生活技能,但他们还是不想冒让他开车上路、然后被交警当成酒驾拦下验血并把SEED病毒传染给整条街的风险。

对于经过强化的实验体,不,对于玩家角色来说,急行军半小时也着实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王叹之离开那间审讯室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整座建筑的出口——不如说,他是被一架直梯径直送到建筑出口的。

他猜自己在游戏里所扮演的大约是某种强化士兵,人造特工或者战争机器一类的角色。

走到马路上之后,他再回身去找方才的建筑物,那座大楼也就湮没在无数千篇一律的灰黄色调、仿佛是复制粘贴出的火柴盒建模之间了。

(S市的新城区就是这个样子……所有房地产商都要利润最大化,结果就是遍地居民楼全部形如火柴盒,统统三十三层……扯远了。)

王叹之跑在路上,迎头撞上个路灯柱子,脑袋里的思绪在这一碰之下似乎飘得更远了点。

很多电子游戏——我是说,以“屏幕”为媒介的那一种——由于屏幕所提供的终究是平面信息,许多玩家经常会发现,哪怕你平时走在大街上并不路痴,但到了电子游戏里,离了地图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于是电子游戏的制作者会很贴心地为玩家提供区域地图记录和位置追踪,甚至直接将目标点悬空显示在视角里。这样做的好处是玩家跟着浮标就能找到要杀的怪,坏处是你会见到许多放着马路不走、追着浮标穿草坪趟水沟踩车顶或者拿脸顶墙也要走直线的家伙。

这若是在刺客信条一类的游戏里,倒也无可厚非——当然溶于水的二太爷就不要趟河沟了——但放在惊悚乐园这种浸入式游戏环境里,只看浮标不看路的后果就是华丽丽地在灯柱子上撞了个头昏脑胀。

如果没有那颗浮标,那么不得不自己认路的小叹大概会很快发现这片地图根本就是他在心里狠狠吐槽的S市新城区。当然,在他的视角下,游戏引擎所渲染出的灰沉的天空、昏黄的建筑、完全被忽略的各色招牌广告以及几不可见的灯光也给他增加了不少判定难度。

他加速跑过一条街道,身前身后一片刹车声。一辆显然是没刹住的出租车撞到他面前。他在车前盖上借力一撑,几乎做了个侧手翻后稳稳落地。

“跑酷不要命了!?”他隐约听见身后有人骂。

 

封不觉戴上了贴着梦公司Logo的头环。

他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导出、备份;如果这件事能被做到,那么一定是利用头环的神经链接功能。

这个世界的封不觉在阿萨斯踩翻培养皿并因此感染SEED病毒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承受SEED的感染。SEED是生化兵器,它能和经过精挑细选与特殊调节的人体形成共生关系;但封不觉,一个死宅研究员,显然只会被这种感染杀死。

于是封不觉培育了自己的组织,在适合的环境里从头构建一枚胚胎;这个胚胎将经过基因调节并在相应生长阶段接受适宜的激素刺激,封不觉的人类基因将能够与SEED在这个躯体中并存。

觉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培养一个人类的身体、而选择了那个微波炉里的怪物;但他大致能猜到几种可能:首先,自身已经受到感染的情况下,他或许无法获得用于培养的纯净组织。第二,他不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胚胎能在微波炉那种地方存活下来。以及……

对于封不觉来说,如果你问他是要当个普通人还是要成为基因改造后的怪物……你猜他会回答什么?

这个选择,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幸运。封不觉猜测,这胚胎的原主人大约也没想到事故的转折会来得这么早。

想要完全记录一个人的意识、保留这个人的一切,而不是仅仅记录性格和记忆,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庞大到恐怖。在二十世纪末提出的概念、将人的精神上传被后世的研究证实为几乎不可能,至少在人类已知的技术能力下,承载一颗大脑中全部信息的只能是另一颗大脑。

如果他所培养的是人类的婴儿,那他现在根本无路可逃,人类的婴儿绝对不可能在微波炉尺寸的培养皿里就拥有发育完全的头脑。但他所准备的是与SEED融合完全的人造胚胎,也就是说此事仍有一试的价值。

(既然接到这种主线任务,这任务就必然可以完成,除非我漏了个给那玩意喂脑白金的支线没触发。不过想来还是很不科学,那东西脑壳还没有拳头大,竟然能装得下我这种天才大脑?)

像是破解游戏头环的安保系统、使其能够读写并抽取复制人脑信息这种事情,在游戏里的呈现方式自然不可能是真去写代码;这部分内容被系统强行干涉插入的智力游戏与谜题所取代。

这是觉哥的强项;系统所预留的半小时时间他只用掉不到一半。

花去十三分钟、写完三页数独两页填字游戏做完一份找你妹之后,在戴着头环的封不觉和厨房微波炉里的胚胎之间,便建立起了稳固的精神链接。

 

缺乏紫外光谱的照明让人无法正常视物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割裂身体啊我是多么怀念蛋白质腐败而成的顺滑味道还有悬浮的孢子吸入体腔后由内而外发芽的快感等一等为什么我的皮肤上满生着细密的毛发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让人作呕还有这些包裹我身体的东西它们难道不会吸干皮肤分泌的粘液不我的天啊这具身体竟然没有分泌腺比起这个我宁可做个瞎子和哑巴如果我不能用粘液传递情感和信息和能量究竟要如何孤独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是首次得以从人类的身体观察世界的变异体的思维活动猛烈地涌进他的头脑。

在强烈的杂音冲击下,封不觉意识到整件事中的疏漏之处。

他有什么理由认为,在那枚胚胎的、有着相当于人类思维能力的大脑中,没有一个和人类同样强大的精神?

他的精神被拖拽进属于胚胎的意识世界。现实在眼前溶解,幻象或属于意识的真实在四周生成,在这里天空是浑浊的实体、地面是无底的深海,而不论他怎样转身重力永远恒定在斜45度指向左前方。深色的、蝌蚪一样群集的气泡在他脚下洄游,其中之一擦过他的身侧,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实际正处在海面之下——他是说,如果“海面”那东西存在的话;而不论它是否确实存在,它绝对不在封不觉所能感知到的周围距离之内。

意识到自己被液体浸没的同时窒息感随之而来。

封不觉掏出氧气烟斗叼在嘴里,并坚定地切断了类似于“这些粘稠的液体究竟是何种成分”的联想。

他朝着模糊的实体天空游去。他想他从隐约的巨物轮廓中辨认出了一只复眼。

随着他在“它”的精神世界中越潜越深,他能感觉到意识从属于研究员的身体中被抽离,环境愈发偏离现实。天、海、气泡,乃至于“它”全部变得抽象,就好像他只是“知道”自己正在呼吸、而感觉不到每次深吸一口气时胸腔所受的来自液体的压力、吐出气泡时粘稠流质聚集在烟斗开口处带来的阻碍;他的肢体像是提线木偶——或是某种混杂《战神》和克苏鲁元素的动作游戏主角,一个指令、一次反应、一个指令、一次反应……

那枚胚胎最终呈现在他面前时,封不觉的感受就仿佛是奎爷站在莎布·尼古拉斯面前:管你是旧神外神还是什么神,只要游戏手柄——不对,只要链刃在手,管他什么卡,通通车给你看。

他操作着名为疯不觉的角色,朝庞大无匹到占据整个空间——或许该说它就是这个空间,鉴于正是它的意识造就了这一切——的胚胎发起攻击。

而那胚胎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强大。它在接下几个技能后,几乎是毫无反抗地化作碎片纷纷溃散、溶解。充斥粘液的环境很快变得鲜明;封不觉意识到自己正用微波炉里的玻璃缸中泡着的胚胎的复眼观察一切。

他伸展开精神力的触须,这个动作在此时显得无比自然;他并未看到、而是“感知”到周遭发声的一切,他知道阿萨斯正站在桌子上嘶嘶地叫着炸毛、知道客厅里的扫地机器人正在第四次扫过门口走廊并漏过了同一片纸屑、知道楼下那对夫妇又在为了谁去刷碗的话题冷战。

他知道属于胚胎的意识被驱逐、被压进研究员的身体、正绝望地试图找回它所熟悉的感知;它唤醒了“封不觉”体内仍在潜伏期的SEED病毒,想要在这具身体上从无创生出属于它的器官和肢体;他知道那双敲打键盘的手指骨节正在寸寸伸展,肤色转为青灰;光滑柔韧的皮肤上毛发被细小的鳞片取代,鳞片间隙却不像“它”所预期的那样有着润滑的粘液而是渗出血来;就连血液也显得颜色更深、更冷,比起人们所熟悉的静脉血来多了一层朦胧的青紫色调。

在人类身体的后颈和肋下绽开鳃裂似的伤口,还没为形态变化做好准备的脆弱皮肤被撕碎;“它”受到“它”所不熟悉的痛觉神经回馈,隔着衣物去抓扯伤处的动作只给“它”增添了更多的混乱。

封不觉伸出精神的触须,轻而易举地掐灭了属于胚胎的,幼稚、慌张、恐惧着的意识。

他现在拥有两具身体的控制权。

系统没再给他更多的数独和字谜,意识转移操作的确认框直接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他回到自己的身体、点下开始键;窗口下方细长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前进,每次一两个像素。

他看了一眼时间。在王叹之到达之前没可能把进度走完,但这依然是他为自己在战斗中挣得的优势:操作完成意味着主线任务成功,而主线任务成功意味着他只要存活到那个时候就可以直接赢得游戏。

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各多了一两个骨节,像是竹节虫一样枯瘦细长;他试着用新的肢体握了握管钳和双截棍、又把灵能武器掏出来当作普通扑克花式洗了次牌。

问题不大。

肋下和后颈的伤口让他多少损失了些生存值,但算不得严重;整个“突然变异”的过程更多地消耗了他的体能值,他想着要不要趁这机会补充一下——自己家里零食之类总该有点。

(想到厨房的惨状之后他决定还是算了。)

受到影响最为显著的或许是他的视力。他试着触碰自己的眼睛,它们似乎并未被转化成昆虫般的复眼;但他相信他的视力与之前不同。

半小时前,这还是个阳光尚好的晚冬正午,眼下窗外天色昏黄、飘着褐色浓云。窗帘上似乎布满污渍,让人联想到开着窗连刮了三天三夜的沙尘暴;屋里的灯开着,发出的却不是正常日光色系的光线,而是某种似乎让整个房间显得更为灰暗而不是明亮的东西。

磨砂质地的灯罩吸附在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仿佛某种畸形的寄生物,他突然听见这样的声音。

缺乏紫外光谱的照明让人无法正常视物,声音在继续,就好像那枚胚胎仅剩的意志残余在他耳边喃喃自语。

肋下的伤口随着呼吸多少有些隐痛——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割裂身体——当他隐约皱起眉时前额生出的鳞片再次片片皲裂渗血:这具身体竟然没有分泌腺

封不觉仔细侧耳聆听,声音便就此消失。

他试图找寻这异常的来源,注意到角色的状态栏里多出一项:病毒感染。

状态说明:“受SEED病毒影响,角色的身体能力得到暂时强化。持续时间过后,角色会因病毒对身体的侵蚀受到大量伤害。可以通过诱发新变异的方法提高强化幅度、缩短持续时间;或通过注射抑制药物延缓毒发。”

封不觉抬头扫了一眼茶几书柜,没看到所谓“抑制药物”的踪影。他猜他如果去厨房,或许能合成一些出来;但在那之前他或许得先从电脑里找到药方——

说到电脑。

他把刚走到8%的进度条窗口最小化(现在屏幕下方密密麻麻排满了小方格),打开之前看过的备注记录。

 

ENTRY 843255

找到一份加密文件。暂时没能破解。[附件]

 

他猜测这份来自曾经的研究所的加密文件或许对他有所帮助。电脑给了他更多的数独和填字游戏。

他填上屏幕中最后一处空缺、敲下回车时,恰好听见门铃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修复“王叹之”的精神状态】

 

王叹之伸出手,抹了抹对讲屏幕上的污渍。

就算他再怎么反应迟钝,一路走到这里,总算也意识到这地方就是觉哥家住的小区。

按照他打游戏的经验——他看着小区楼下紧锁的单元门——这地方总还会以各种手段卡玩家一道。

一路在他脑海里指引他左转、右转、“等一等前面有监控摄像作为行人你超速了”的女声适时响起:“2-02-001。” 

他“嗯”了一声,在(布满锈迹与划痕、数字几乎全数磨损的)金属键盘上按下密码,“多谢。”

“总部下线。”冷冰冰的女声冷冰冰地回复。

王叹之耸了耸肩,没再试图进一步交流。

安全门正常开启。王叹之眼里看着昏暗的走廊,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片片碎裂、不知何处泄露的浑浊积水和石面反射着相似的、略为灰暗的镜面光芒。当他踩上去的时候水面并无变化——只是贴图效果而已,或许——这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头,灯管的一端挂在天花板上,另一端由连接处垂下、二十公分长的电线扭曲着夹在当中。他拍拍手,在一阵让人颇不放心的闪烁之后,灯管终究是亮了起来。

他按下电梯上行键,按键背后的荧光是纯正的艳红色,和他记忆中的相同。他看着电梯从十五层降下,速度正常;直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有着僵尸脸色的成年人。

粗糙的建模、看不出是花纹还是污渍的服装、在昏黄照明下隐隐泛出青绿色的皮肤、凸出的双眼和凹陷的面部轮廓、作为一个整体建模而显得像个油腻感十足的秃头的发型。

其中之一还抱着看上去像是血肉傀儡、筋骨肌肉畸形、皮肤裸露在外的小魔怪。

王叹之朝两“人”点了点头。以他的经验,这些只是无辜的居住者——不管外观如何,它们表现得就像普通居民;因此只要普通地对待它们,这些家伙就不会捣乱。

这是他在一个路口处不小心引发了一串战斗后发现的。他撞到了其中的一个,对方选择朝他发起攻击,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一个——这动作似乎将视野范围内的“僵尸”(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称呼它们)——全部置为敌对怪物。起初,它们倾向于聚集并攻击他;但在地面逐渐堆满尸块后,剩下的便不再聚拢过来。

他从耳机里收到“该死的,抓紧时间,别横生事端了”的指示。

总之,他友好地和电梯里走出的两人(以及一个血肉傀儡)擦肩而过,并未横生事端。此后他按下觉哥所在楼层的按键(“17层”“谢谢我知道”“……总部下线”),电梯平稳地运转了起来。音效听上去有些危险,但以生化危机风格的游戏背景来说,这种电梯能安全地将人带到目的地,已经实属难得,再对乘客服务提出要求多少有些过分。

“十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到三分之二,卡住了;小叹从缝隙里侧身走过,背后的机械挣扎几秒后重新关上了门。

他转身,踩着和一楼的大理石砖如出一辙的仅仅存在于贴图层面的水渍,眼前一扇破窗吱呀摇晃着扇叶,不存在的冷风吹拂着窗台上从像是半颗头骨的容器里冒出的几条粘腻的触须。

他敲了敲觉哥家的门。

“小叹啊?”模糊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不是带钥匙了吗?”

 

实验对象列表:以下名单筛选自骑士团

SEED感染所产生[数据删除]对精神系统的影响尚无法消除。但这使得感染者可通过[数据删除]或[数据删除]接受指令行动。研究所决定在第一批临床实验中保留该特征。

[数据删除]

LOG 841722

[数据删除]

备注:实验分组1成员应报KIA。安排意外事故流程。

LOG 842536

实验分组2成员应报KIA。安排意外事故流程。

LOG 842997

[数据删除]

实验分组3成员报MIA。安排标准流程。

……

LOG 843058

实验分组6成员,可保留原始编制。

……

详细名单如下……

 

封不觉一目十页地浏览着刚刚打开的文件。

王叹之当然没带钥匙——他怎么可能带着钥匙——但封不觉相信小叹也不会如约给他拎来一袋螃蟹,所以觉哥不介意说上几句废话、在这里磨蹭一会儿。

他需要阅读的时间和思考的时间。

翻到详细名单的时候他直接做了个全文搜索,不出意外地找到了王叹之的名字。

“那我就直接进来了啊,”门外小叹在喊;并且没等他回答、就响起了袖箭切断锁栓的声音。封不觉倾身向前、关掉电脑显示器,把窗帘扯开并把那一卷布料拉到桌上挡住了正在运转的电脑主机上的指示灯:他可不想自己的主线任务被打断。

起身之后他捞起阿萨斯扔到了电脑椅上。头上顶着的终端是摘不下来的,对此觉哥也没什么掩饰的方法。

如果小叹问起来,他想,他就来上一段声情并茂的“终有一日,火焰将熄,黑暗将成诅咒”……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感染对他的身体带来的异变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恶化,这不仅仅体现在他的指节看上去愈发像是触须和枯草,更加体现在他对外界的感知:原本阳光明媚的中午不知何时变得天色昏黄,忙碌地清扫地面的小机器人看上去像是在一块发霉的乳酪上爬行的鼻涕虫,阿萨斯已经失去了猫咪的形体,仿佛一丛孢子似的寄生物黏着在曾是把椅子的荆棘丛上微微脉动,就连门口走进来的王叹之——王叹之?

他也获得了某种容貌可怖的外形,但仿佛从他身后展开了某种笼罩全身的光晕似的,透过那光芒他仍能看见熟悉的人形。

不是穿着刺客装的枉叹之,而是衣着随意、下身牛仔上身T恤的、一头乱毛翘起两三根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王叹之。

——脸上“本该”挂着灿烂笑容,他想,这可是个杀戮游戏;但他随即又想到在杀戮游戏里一脸阳光明媚的王叹之似乎也不是那么违和。总之,当他眯起双眼仔细观察时,那幻觉又片片消散。

SEED影响了他所看到的事物。SEED有着对感染者实行精神操控的能力。他面前的王叹之同样也是SEED的感染者与精神操作的受害者。还有系统让他看到的“王叹之”,一个身上沾着血衣角挂着内脏碎片手上染着脑浆与毛发,但却对皮肤片片皲裂双手指节增生成触手脖颈处张开鳃裂肤色青紫毛发脱落浑身覆盖黏液的“封不觉”绽开那样灿烂明媚的笑的王叹之——

 

那是无辜者,王叹之想着。

在他奔跑在路上撞到行人的时候,那人五官狰狞的脸朝他逼近的时候,自己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折断对方的脖颈的时候;更多的行人聚拢过来,他弹跳起身,像是击打标靶一样将一具具肉体击碎看着血浆飞溅的时候。

那不是他在操作自己的身体。

你要去哪里,他绝望地想,在他看着路旁的景色节节倒退,看着自己走上陌生又熟悉的道路,看着那座由该死的钢筋混凝土建立,缺乏最基础的真菌群落、对精神触碰毫无感知与遮蔽,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无比亲切的楼宇逐渐接近的时候。

他看着自己在终端上流畅地输入号码破门而入。他看着自己和一对恩爱的夫妻与他们的女儿擦肩而过。他不认识他们,但即使浅粉黄色生着细微毛发的皮肤、直立并伸展出一对上肢的身体结构和不断扩缩胸腔泵出温热气体的动作等等这每一个特征都让他反胃,他依然记得这是人类所该有的模样。

他对寄居在自己体内的恶魔祈祷;而或许无底深渊之下的某物确实回应了他的呼唤,他没有朝那对夫妻出手。

他看着电梯停在十七楼,自己转向走廊最熟悉方向的拐角。

“小叹啊?”他听见觉哥的嗓音,”你不是带钥匙了吗?“

他并没带钥匙,他只是输了串密码打开楼下的安全门。他也不需要钥匙,占据他身体的家伙非常熟练地操作着手腕上的纯子能终端,流动的金属在瞬间被塑形成为利刃切断锁栓。

他期待着金属切割的声音能让封不觉多少产生一些警觉。

他不想走进那间屋子。他不想看到封不觉而心生厌恶。

他打开门;他想要移开视线而不能。

 

“嗨觉哥!”撬开门锁、看见站在客厅里的封不觉时,小叹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

一个事实:王叹之不晕3D。不论是坐过山车、还是玩什么视角转动天翻地覆的游戏,都不会对他造成什么身体或精神上的负担。

但是不晕3D也不意味着以浸入式体验在昏暗的粗糙建模环境里飞奔赶路就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体验了。尤其是,他刚刚搭乘的电梯里也搭载过几具僵尸,满地污水浑浊粘稠让人忍不住怀疑其中的成分,他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甚至恍惚闻到肉体腐烂的气味。

未经福尔马林掩盖的尸臭,对小叹来说并不完全陌生;但那次医院停尸房的意外事故也绝不是什么他愿意重温的体验。

事实上他觉得他所闻到的气味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也说不定。这次的剧本环境,如前所说,是个以梦公司标准而言过分落后的3D场景。灯光昏暗得让他想骂娘,若不是神经链接信号直传大脑他简直要怀疑打完这本自己的视力要降两个点;触觉也模糊不堪,虽然这一点上他似乎该感谢系统没有让他仔细体验亲密接触一只僵尸的手感。

没有在尸臭这种小事上反而精益求精的理由。

总而言之,他快要受够了这个生化危机式的剧本环境。看到觉哥的时候——谢天谢地,虽然疯不觉头上顶了个像是脏兮兮铁圈的奇怪装备,但觉哥的整体外观仍是游戏默认的紫色西装——他简直如释重负。

他只想速战速决,早点离开这个仿佛强奸了他的视力和嗅觉的副本。

 

站在客厅里的是——封不觉。

那是封不觉。不是他曾经熟知的、常年宅在家里而肤色苍白的研究员,也不再是那个作为楼下居委会大妈唇枪舌剑的保留目标的“长得不赖的小伙子”;但他知道那个脸上带笑的、朝着身上染满血污的他伸开一对触腕的、能在这一片苦痛与绝望的地狱光景之中把什么像是黑胶与铸铁的融合物拼接成荆棘皇冠戴在头上的怪物同类——是封不觉。

 

在这个故事里,身为研究员的“封不觉”在研究某种制造强化士兵的工具——SEED——时遭到感染,身体无法承受改造而濒死,以自己的基因为基础培养了能够兼容SEED的胚胎并准备转移自身的意识。

而“王叹之”作为SEED实验的第一批受体,由于病毒的缺陷(或称作人为制造的特性),受

到精神控制来取觉哥性命。

“什么情况下,一个王叹之会去杀死一个封不觉?”

这个问题就此得到回答。

“来吧觉哥,”封不觉听见小叹说,“快点打完;我讨厌这个剧本环境。”

他可以答应小叹的提议、快点打完,离开这个致郁的故事,然后像是漫威或DC的漫画编剧一样留下一片狼藉的平行宇宙。

他也可以问自己另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一个封不觉会去杀死一个王叹之?

虽然“杀戮游戏”是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答案,但“小叹受了精神控制”显然不是。

如果命运当真敢让他去扮演另一个封不觉,那么你死我活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手段;何况他已经看到了这一位“封不觉”为挽救事态所做的全部努力。

修复“王叹之”的精神状态。他品味着这条支线任务的含义。

游戏本身显然不可能影响玩家的大脑。当然游戏并不需要这样做,这是个杀戮游戏,一个枉叹之并不需要受到控制去杀死一个疯不觉,他只需要一个主线任务。

既然杀戮游戏的本质规则无法改变——还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

小叹穿过走廊,在客厅的转角处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犹豫了片刻,随后决定一个跨步跳过地上的一滩……

(一滩什么东西?)

封不觉记得那地方曾经是块地毯;现在那地方看上去像是……一块发霉的奶酪涂抹在地面上。

“咱们要不要出去打,”王叹之提议,“我可真的不想一脚踩进那个……”

头戴无线终端的信号距离显然不允许他和小叹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开打。封不觉抬起手,摸着那只链接终端;他用手指抹过凹凸不平的表面,脑子里闪现出无比明确的既视感。他就地找了一滩不知何时出现的积水,就着镜面反射看了看自己头顶的东西:从视觉上判断,它像是某种在地下深埋过数个世纪的前朝遗物。

但他的主线任务明确地告诉他,那是个功能良好的梦公司出品头戴设备。

他们眼中,整洁的环境污浊不堪,明亮的房间毫无视野,人类有着尸体或魔怪的外表,已经失去人类容貌的感染者却仍可毫无障碍地相互分辨身份。

“沙耶之歌,”封不觉说。

王叹之皱起眉。

“你所看见的并不是这个剧本世界真实的样子,”觉哥解释下去,如果几句闲聊就能为他的主线任务争取时间那么他乐得如此,“你也许发现了。系统在向你的五感输入信号前将它们扭曲处理,以此模拟某种精神异常的状况。”

“哦,是吗,”小叹说着,实验性地抬脚踩了踩地上层叠霉菌似的地毯,“你说得对,确实只是视觉效果……那就在这打吧。快点打完出去。看着太难受了。”

封不觉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当真到现在连这一点都没意识到?进本到现在半个多小时你都在干什么?”

“从一个研究所跑出来?”王叹之想了想,“然后就触发主线来杀你,跑图跑了好久。我觉得我的角色可能是某种强化人,人造杀手?十七号那种?”

觉哥抹了把脸。毫无有效信息。

——沙耶发掘了自身的能力找到将郁纪的精神修复的方法。他有个特殊状态栏,也许应该从这里开始尝试。

“对了,”觉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你的视角下,我的外观应该没什么变化?”

小叹点点头。

“这就说明——?”觉哥以循循善诱的语气提问。

“不是单纯的系统没修改玩家外观吗……等等,这说明你在进剧本的半小时里把自己玩成了个异形?”

“我只是给你个提醒,”封不觉说,“万一待会儿看到什么黏液肉块风格的东西,别被吓到。”

“等、等等——”

觉哥没给小叹更多的反应时间。看上去通过谈话是得不到更多信息或进展了。又不是说纯论战斗他打不过小叹,拖延时间战术是他的贱力使然而不是无奈之举。既然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封不觉决定抓紧主线任务完成前的时间、换个交流方式,说不定从白刃战里还能找到他支线任务的线索。

与此同时,小叹倒是听到了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进度刷新:【在“疯不觉”死于感染变异前击败对手】。

 

封不觉手中闪出几片流光。能量瞬间凝结为固体格挡下攻击,光牌在承受一次冲击后纷扬消散。更多的光牌飞向他的方向,他看着自己的手挥舞袖箭将它们一一格开。

他没想到封不觉会这样与他战斗。

他看着自己仍在不依不饶地发动攻势,觉哥所操控的武器在形成光牌之外还有一把……管钳,真是符合他的战斗风格;此后他把那管钳一扯两段,成了一条虎虎生风的双截棍。

他以自豪的敏捷性挥出的刀刃往往相撞出金铁之声,纸牌破空又是另一种更为悠扬的节奏。他和封不觉在这其中的缠斗合着节拍——或者该说节拍合着他们的缠斗,仿佛是一场双人舞。

啼血的夜莺以生命绘制曲谱。

 

随着战斗进行,封不觉能感受到小叹有种急于抢攻的倾向。他知道王叹之的战斗风格本身并非如此,因此他猜王叹之或许也从任务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但不论如何,既然小叹让觉哥看出了他想要抢攻,事情就很难按照小叹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了——某人甚至开始极尽猥琐之能事,借着熟悉地形、以及对地形环境(仿佛一整个生态体系的地毯、鼻涕虫似的扫地机器人、甚至是小魔怪外形的阿萨斯)没有心理障碍的优势,闪转腾挪摸爬滚打——就是不跟你肛正面。

直到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完成:意识转移结束。】

 

封不觉是个研究员。不是经过训练的特种兵。那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病毒感染带来的强化,而即使是在这强化之下,封不觉依然选择了避免正面冲突。

或许他在等待某种契机。就像王叹之自己也在绝望地寻求机会——这话甚至并没有明说的必要,只是他忍不住想要对着操控他身体的魔鬼咆哮着恸哭着祈祷——他不想杀死封不觉。

不论胜负如何,如果时间继续拖延,觉哥会死于这场缠斗。他能看出封不觉的身体难担重荷。

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封不觉率先求变。随后发生的事情使他惊诧;封不觉仿佛迎向他的某些挥砍而不是避开,温热的血液洒在地面上、刀刃上、他的面颊上。

他看到封不觉甚至舍弃了武器朝他袭来;他能感受到自己抓住这机会,能感受到袖箭刺穿肉体时手腕上传来的滞涩感。

 

觉哥听到这条系统语音的瞬间,将手里双截棍塞回了行囊,空手朝小叹扑了过去。

不是什么最有效的格斗手段,但胜在出其不意。

并没听到觉哥的系统提示的王叹之被他撞了个正着。觉哥顶着他的腕剑,甚至不介意自己被捅了个透心凉,把双手不由分说地按上他头部两侧。

王叹之这时候隐约有点庆幸觉哥本人还是系统默认的外观,而不是像这个剧本里的所有其余东西一样,披上了一层生化危机的外皮。即使那意味着实际上缠绕在他身上的或许是个——

封不觉吸了口气,发动由于病毒感染状态而获得的临时技能,一口气催动SEED感染的进度。

这是唯一未经尝试的手段。既然沙耶可以拥有修正郁纪精神的能力,他猜,他也可以试试这异形状态所具有的一切能力。

只是他仍然记得感染状态说到底是个带大量反伤且不可逆的过程。在确定主线任务能够完成之前他确实不敢这么胡来——万一把自己玩死可就亏大了——但既然他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他也就不再担心被小叹杀出剧本;既然这样,他不介意为了最后尝试一把他的支线而做出点石破天惊的事来。

“真实视域。”觉哥随口拽出个并不存在的技能名,在心里念着“拜托这一定要是正确答案啊”发动了他所获得的诸多杂项能力之一,将精神的触须由按在王叹之头侧的两只手心伸展开来。

于是在王叹之的视野中,宛如恐怖游戏劣质建模的贴图层层剥落,昏黄的窗后露出明朗的天空,沙发布料上沾染的虫蚀斑块恢复成一对座垫上两朵滚圆的团花,地面的碎裂与积水散开只留下光洁的大理石砖。

“嘿,”小叹给惊得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戳在觉哥胸口的袖箭。他看着眼前随着幻觉消散而获得异形外观的封不觉,粘腻的触须缠绕在他颈侧,阴霾的紫色双眼无瞳无神,皮肤被增生的骨节与肌肉撕扯得片片皲裂。

——说实话那不是什么让人舒服地看在眼里的光景。

而甚至与此同时,那东西的外形仍在变化着。虽说觉哥已经给过他提示,但在那一坨濒临崩坏的扭曲的软体生物和骨刺的聚合体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滴落着混杂细微孢子的青绿色黏液径直朝他软倒下来,并大有把他埋在下面的趋势时,他依然有点失神。

在他恍惚的几秒钟里他听见系统提示游戏结束、自己已经被判负;他的主线任务失败了。他感慨着谢天谢地,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之前闭上了眼,等待系统传送。

 

生有刺人毛发与爪牙的尖耳四足哺乳动物变回电脑椅上蜷缩的阿萨斯。空气变得清新阳光变得温暖,他不再有光洁的天花板上缺少了两蓬黏液孢子的认知,甚至也不再有另一个人占据着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属于封不觉的幻象消逝。他半跪在客厅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明亮的日光下,空气里弥散着新鲜的腥臭与别的什么腐败的味道,他手里的金属刀刃还插在一团仿佛将人类与某种深海怪物切块缝合后又被无形的巨手揉捏拉伸变形的血肉中央。

“怪物”蠕动着、探出精神的触须;它似乎做了什么、又或是单纯地被扭曲太过的身体难担重荷。从肢体的末端开始,那些触手、骨突、裸露的肌肉逐一融化崩解消散无形,王叹之伸出手去,他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瘤突一块皲裂的鳞片——

病毒感染带来的变异效果终于燃烧殆尽,只留下肢体残破的封不觉倒在他怀里。他想着一切可能的急救手段,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和专业知识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封不觉看着他,他无法控制自己露出绝望与痛苦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无底深渊要将他吞噬,他几乎做不到去凝视那双眼睛。

干涉他精神的家伙在他脑海里大喊大叫,指责他没能抓到活口;他只能感受到陌生冰冷的愤怒。他想撕碎那个混蛋,想听到扭曲的哀嚎;他想看到血与火与爆炸与毁灭,想把自己也在烈火中燃烧殆尽。

然后他听到封不觉的声音。

“嘿,冷静点,”觉哥在他脑子里这样说着,“去拿条毛巾,再抱上我的微波炉。然后咱们就可以出发了——我有四十二种方法朝他们复仇。”


-fin-

哇这个人真的是神经质到有毒了

而且班恩神殿的地图得是用啥语言写的啊妈耶你几个月就啃下一门黑话来你真的只有10int吗

这个叫巴冉卡(?)的贼应该就是个路人甲吧

Rancor原来是这么来的……不过那剑,咳,说实话,挺辣鸡的(。

当然看5E那张卡下还是很厉害的一把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了不碰陷阱把陷阱踹塌了结果整个神庙都塌了怕不是个傻子吧(不过得说确实是丫干出来的事………………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不关陷阱的事,单纯是为了把剑弄下来……你行)

(嗯这个贼就是个路人甲,很好)

这么想查在整个BG1几乎都徘徊在被丫用完就丢(读作削死)的边缘吧……

思索了半天will-o'-wisp到底是啥(……鬼火。

卧槽结局居然是有人挖到他了不会是西蒙安那群人吧

还真是

Mysterious Mask!

??????西蒙安是个五十几岁的NEC?????你们一队两个NEC真的没问题吗???

……哦不是我看错了我是个傻子(。

西蒙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Kryll是个白头发nec,还有个女的塔洛斯牧师(Dorotea,没搞错的话;但我实在是不记得那场遭遇究竟是不是打一个塔洛斯牧师了……)。

还有个贼,就是神秘的马斯克啊那位(Senjak吧)

woc这个结局“The treasure we seek is *you*.”你丫还真挺有名的啊这事距离巴罗屠夫还有多久(估计也没太久吧西蒙安都五十了)

主要问题是这事距离路斯坎有多久……

等会儿5E的PAL施法属性是CHA???我还以为和牧师一样是WIS(。

不过想想也是PAL的CHA总得有点意义……(

Hellish Rebuke……啊好吧反正5版的法术列表我也不熟(。

讲道理游戏里我也不怎么用他那几个施法位(2E里7级pal有施法位吗……

游戏里一般就是记那么一两个救急的,解毒啦移除麻痹啦,然后备一个远视,一环一堆圣域(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风格emmmm……估计这问题上查跟他有得吵(bushi

问题是你用神术打伤害还不如你抡武器砍上去呢x人类定身这种倒是有待商榷

面容和深渊之刃哈哈哈哈哈直接把恶魔战的loot写出来真的好吗你不是还在对Ur-Gothoz死心塌地的那个阶段吗(ry

Azothet直接变成挖墙脚的了23333虽然说原本也是挖墙脚的没毛病吧23333

【OVERLORD|血骨|良识向】旅程(上)

吉尔克尼弗&安兹(飞飞)。

目前看来应该算不上CP向。(但还是打了血骨的tag,管他呢,我认真写CP向的文还不是到结局都拉不上小手……

希望上中下能写完(虽然毫无信心

顺便恶魔之心那篇由于我不想写到一半被十三卷打脸的缘故,正在努力地折腾大纲规避一些情节,不是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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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克尼弗・露恩・法罗德・艾尔、巴哈斯帝国皇帝,人称“鲜血皇帝”、“灭族皇帝”。

在名为纳萨里克的地下大坟墓横空出世、并以惊人的速度统并大陆时,皇帝带领由于地理位置而首当其冲的帝国诈降、暗地里集结反对力量,却被魔导王安兹·乌尔·恭看穿其计谋。对自身的智慧抱有自信的吉尔克尼弗,在一切被拆穿的那一日、对自身乃至国家的前景怀抱绝望心情的时候,身为魔法吟唱者的安兹又以战士的技巧打败名为武王的、帝国最强的角斗士。

无论从哪一方面的能力,那位大人都是绝对的超越者。

意识到自身的一举一动在不死者看来像是学步的小孩子一般容易预测,吉尔克尼弗作出在他看来唯一可能的选择——

“以人类的能力,想要和那种在漫长岁月里积攒经验与力量的存在对抗,乃是不可为之事。在看到那存在的瞬间就下跪、发自内心地服从并祈求慈悲,才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即使、被称作是断送了人类未来的第一人也好。

进行毫无获胜希望的反抗而惨死、或是向他者低头以求生存,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出的抉择。在这种情形之下、依然死抱着斗争意志不放的,只是无法看清现实的愚者罢了。

 

吉尔克尼弗坐在他的书房里。

在魔导国的领地之中,除去都城耶·兰提尔之外,巴哈斯帝国是最早被其纳入统治的区域;却也是属于人类的社会原貌最大限度地得到留存的区域。

里·耶斯提杰王国在卡兹平原的一战中损失了数量过分夸张的农民,虽说苦苦挣扎、但最终不得不大量借用不死者作为劳力,甚至到了将最基本的、以魔法沟通乃至使役死灵的手段作为教育的一部分向平民中普及的地步。

也就是说,已经彻底成为了依附不死者存在的国家。

斯连教国则是由于某些原因,国家的首脑和战斗力量遭到魔导国毁灭性的打击。

西部的圣王国在和亚人的战斗中耗损严重。

诸如此类,相比之下,帝国区域反倒成为人类中的极端者聚集的地区。

如果你愿意自闭耳目,甚至可以找到仅依人力畜力耕作的农田、由真正的卫士看管的集市,只要假装市政厅里身披黑袍的——事实上一介平民根本无需出入市政厅那种地方不是吗——只是个过分苍白的瘦削老人,你甚至可以过上和一切发生之前相差不远的日子。

这样的地方不多。说着“也该将人类的生活方式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吗”这样的话,魔导王并未对这些反感不死者的人类的选择多加干涉;相反,他甚至圈选出一座小城、几个村镇,发布了不死者不得随意出入的命令。

但结局是,死守着过去的生活方式的人们越来越少。

百姓是健忘的。除去那些坚持要以自己的双手、而不是无血无肉不知疲倦的不死者劳作的极端者之外,整个世界在数年间以不死者的力量为基础、建立了全新的秩序。

魔导王不是个令人恐惧的不死者。他的追求甚至比许多人类的领主还要简单,甚至可称是单纯。他将世界纳入自身的统治、以绝对的力量推行秩序,以相同的力量给他的子民更好的生活——可以说,魔导国是以那位大人其一人的力量为根基而存在的国度。

他并不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而称王,他的征讨、扩张、统治也并非为了满足野心;吉尔克尼弗有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那位大人统治这世界,只是为了给世界以秩序、给人民安身立命之本,止息战火、革除暴政、抹消仇恨。

不再有种族之间的征讨与仇视。不再有生者之间的压迫与奴役。放弃不死者的劳动力而去眷养奴隶或是压榨劳工是愚蠢的行为;而若连不死者都能纳入社会之中,生者的各种族之间那可笑的所谓仇恨就显得愈发微不足道。

 

吉尔克尼弗仍住在王都。从他的书房看出去,能见到曾经的宫殿的房顶。

事实上,安兹甚至期望在帝国的属国化之后,他能够继续以附属的王的身份管理帝国区域;但对一切感到疲劳、也深知属国化之后自己在大臣与贵族中并无过高人望的吉尔克尼弗拒绝了这一提案。

不死者顶替了本该由他担任的位置。为此他收到不少挽留、和更多的咒骂,但要他说,即使曾经帝国高层的大臣们是最难接受不死者统治的一群人,但要他们去提防一个货真价实的不死者,比起去提防一个内心已经完全臣服于魔导国而又有着全国公认的顶尖头脑的前朝皇帝,那前者的难度恐怕来得还要更小一些。

况且说真的,他累了。

眼下他在市政厅挂了个闲职、顶头上司是个骷髅,家里只留一个佣人、每月那点象征性的薪水和吃穿用度的花费几乎齐平。

有些人操劳惯了、闲下来便觉度日如年,但吉尔克尼弗只觉时光飞逝如流水,仿佛就那么一转眼间,已经是十数年过去。

那魔导王统一整片大陆后,竟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也亏得他手下颇有些奇人异士,最初几年还难免有些擦碰,近年来,从吉尔克尼弗这与普通百姓无异的视角,不说见面,竟是连魔导王的消息乃至政令都难得听闻。

打理魔导国上下事务全由那位黑翼的女子接手,对外军政方面曾另有男性的恶魔管事,但事到如今魔导国早已全无外敌可言,那一位怕是也挂了闲职。

就连人民也习惯了魔导王。曾经还需要人类的英雄坐镇以维持秩序的耶·兰提尔,在听到[漆黑英雄]飞飞即将隐退的消息时竟也没起太大骚动。

“我服从于魔导王,是为了魔导王统治下的这个城市的人民。”飞飞在宣布消息时说出这样的话,“如今已经不需要我来充当魔导王与人民之间的桥梁啦,我呢,也是时候继续踏上旅程了——”

话虽是这样讲,但据推算,飞飞到如今至少已有四十余岁;这样的人,即使再度踏上冒险,大约也没办法长久地走在战斗的前线。

不论如何,吉尔克尼弗想,这种人总该有个结局——他在心里向这一位、他眼中人类的守护者送上祝福。

 


我,R18G爱好者。
对我来说,虚拟世界的痛苦、恶意、猎奇等等,是很美味的。
但是、在此之前的前提是,作为创作者或观赏者的人,确知这一切是错的、是恶的、是令人痛苦和恐惧的。
并且通过表达这种痛苦、这种负面的、恶意的内容来寻求精神层面的刺激、发泄压力与情绪,诸如此类。
而不是将恶的东西美化了、一边说着“这是可以被接受的”一边拿给人看。
这些是不能被接受的。

哦,还有一点:R18G不是也不应该是和性绝对相关的。纯粹的血腥,暴力,恶心,详细表现的克苏鲁风掉san画面,都被归类于R18G,而这些不一定与性相关。更不必说和恋爱乃至CP相关了。

【OVERLORD|乌尔贝特X飞鼠|无差】恶魔之心(2)

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沉迷于各种奇怪的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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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一方,能拿出什么样的报酬来?”

作出乍听上去相当无礼的发言,乌尔贝特怀着根本没想合作的心情敷衍地进行交涉。

迪米乌哥斯那征服罗布尔圣王国的计划,并未将人称山羊角先生的工作者纳入考量;至少,在提交给安兹大人的计划书对此上只字未提。

因此,在安兹满脸苦闷地向他解释使节团和飞飞之间发生的谈话之后,他所想的也只是怎么样把这次的事情推脱掉。

圣王国的使节团眼下当然没办法作出什么给予报酬的保证。所能说出的也只有“在危机过去之后、以金钱进行报偿”这一类的话。

“只是金钱的话,比起帮助你们对抗亚达巴沃这种事情,危险度较低而拿到酬劳的保证更高的工作可以说是堆成了山喔。”

说出这话之后,在数重象征性的反侦测法术保护下的[传讯]魔法的另一端陷入沉默、而后背景里响起隐约的“连自己的种族都”、“该说果然是”、“比起黑工不如说果然是亚人吗”这种讨论。

乌尔贝特发出清嗓子的声音,以此表达“我能听到哦”。

对面发生些微的骚乱之后安静下来。虽说没能对谈话起到任何推进作用,但想象着使节团慌乱的样子让他的心情多少变好了一些。

而由于心情变好了的关系,他的态度也不自觉地随之软化:“总之,给我点时间考虑吧——你们也最好用这时间想一想,除了存在于未来的金钱之外还能拿出什么报酬这类的事情。”

(请务必快一点,由飞飞先生提供的反侦测法术卷轴有着时间上的限制——)

虽然想这样说,但在古斯塔博开口之前,通讯就被乌尔贝特掐断了。

 

“那个,迪米乌哥斯啊——”乌尔贝特给纳萨里克的军师发去[传讯]。

“乌尔贝特大人。”不出所料地听到毕恭毕敬的语气。

(就说别这么拘谨了!)

想着“什么时候绝对要好好讲他一通”。但说到底圣王国的使节团还在等着,于是乌尔贝特将对方的态度问题暂且搁置、直接切入正题。

(说起来,乌尔贝特在各种情况下玩心作祟而对安兹使用夸张的敬称、让安兹胃痛的程度,甚至不输守护者们……对乌尔贝特来说甚至快要成为习惯了。)

“飞——安兹大人刚才告诉我,圣王国的使节团提出了希望山羊角先生协助对抗亚达巴沃的意图。即使已经‘那家伙是山羊人哦’这样告诉他们,对方依然提出了‘亚达巴沃在煽动利用亚人种,所以希望那位先生可以参与’这样的论证……”

并没有像安兹那样在守护者们心中形成“大人的智慧天下无双”这种印象的乌尔贝特毫无压力地向迪米乌哥斯寻求意见。

“这样的话,只要回绝掉——不,等等。安兹大人会特意通知您这件事,应当是想要让您将其应承下来吧。如果向外公布您的表面身份其种族是山羊人……这样说来,安兹大人的意图难道是……”

迪米乌哥斯说到这里陷入沉默。

(安兹大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啊!)

“恕属下愚钝,我想应当有三种之内的目的不会有错……但属下现在还不敢妄加断言。如果事情这样发展,或许还可以使用在王国的[那个]来达成魔王之名——”

(那个又是哪个啊!魔王是怎么回事啊!如果当真答应下来,我都要变成拯救别人国家的勇者了啊!而且那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说整件事又和那个里·耶斯提杰王国扯上关系了啊!?)

“——真不愧是安兹大人的深谋远虑。接下来,只要参照安兹大人的行动就可配合行事。”

(你究竟明白什么了啊!——又不是说我能去问安兹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之,请您暂且答应使节团的请求。”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迪米乌哥斯仿佛“我说完了”一样地闭上了嘴。

还没想好该从哪里切入开口询问,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收到来自使节团的[传讯]请求,感到绝望的乌尔贝特掐断了和迪米乌哥斯之间的通讯。

 

结果,在和骑士团团长等人进行了一番关于亚人国度与圣王国未来的发展、乃至于种族自豪感和爱国情怀等等、说到最后乌尔贝特本人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的激烈探讨之后,乌尔贝特稀里糊涂地同意了协助圣王国对抗魔皇亚达巴沃。

 

-

 

在此之外,完全不知道在乌尔贝特和迪米乌哥斯之间发生了怎样的对话的安兹,正依照预定的计划执行着——

使节团的众人原本是希望能够争取到曾经与亚达巴沃交手、又确实是人类的飞飞先生。毕竟,如果最终招募到的只有身为山羊人、而又难以揣测其立场的那位工作者,结局说不定会比一无所获还要糟糕。

结果——

“能够和飞飞相比的战士,就是我本人了。”

魔导王用类似于“这次的会议由我代表本公司出席”这样的语气说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因为“一国之王作为前锋独自支援圣王国的战斗”这种事情太过让人难以接受的缘故吧,虽说古斯塔博按着胃部最终向魔导王说出“那么就拜托您了”这样的话,但这个决定与其说是经过深刻的讨论,不如说是被魔导王完全说服之后难以反抗而得到的结论。

也正是因为如此,直到已经盖棺论定的“魔导王将亲自前来协助战斗”这一事实被确实地转化为指令和待做事项布置下去之后,古斯塔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另外一个关键事项。

(与其说是这时才想起,不如说是即使惦记在心里,也没有能够与他讨论此事的对象。)

虽说这样做也确实没什么错……蕾梅蒂欧丝团长被他不自觉地排除在交流人选之外了。

(但是,不说出来的话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啊……)

“那个,魔导王要亲自前来的话,关于山羊角先生……”

“山羊角先生怎么了?多一份助力总也没什么坏处——”果不其然地,从蕾梅蒂欧丝那里得到了这种答案。

古斯塔博绝望地低下头去。


-


“靴子怎么能换掉!没有那件魔鬼皮加成[鲜血奔袭]和[深渊意志]的CD都接不上了走位都受影响——”乌尔贝特下意识地提出反对意见。

“好啦,帽子也摘掉。”将山羊角先生所说出的、一长串难以理解的抗议完全左耳灌进右耳倒出,感到不耐烦的蕾梅蒂欧丝团长甚至直接伸出手去、想要强行帮对方换装。

“等等!”

乌尔贝特双手抱头护住脑袋。

“头上有三级PFC和自愈破坏抵抗!先卸诅咒肩!”游戏术语没过大脑地脱口而出。

他拽开不断冒着黑气、末端像是两只鬼爪一样缓缓舞动的、宽度堪比披风的围巾。

并在解下围巾的一瞬间捂着脖子上流血的齿印发出惨叫。

(妈的走神了,忘了这里还要过专注豁免……)

游戏中的许多随机事件,其发生概率是基于人物属性——比如,“摘下鬼爪围巾时被装备诅咒反噬自身挨了一口”这件事情。

这是一件诅咒装备——也就是,在具备较高属性的同时具有负面效果的装备。依照设定,它会从装备者身上吸取血液、被取下时还会狠狠咬人一口。吸血效果可以通过其余装备(比如乌尔贝特那顶一定要在取下围巾后再摘的帽子)的效果简单地抵消,但后者就没那么容易。

设定上,拥有特定等级的玩家可以抑制附着在其上的恶灵,来避免解除装备时的单次伤害;也就是说,玩家角色的精神力与装备上的恶灵之间进行对抗。

游戏年代,法系职业的乌尔贝特可以轻松地依靠自身属性通过对抗检定,来避免这次伤害。但到了现实世界,完全走神正在跟人吵架的乌尔贝特……在“专注”这一项上面狠狠栽了个跟头。

(行吧,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把布料褶皱之间露出两排尖锐獠牙的鬼爪围巾塞进次元空间,然后怒气冲冲地摘下帽子也扔了进去。

 

一番折腾之后,缠着头巾披着斗篷、拿着奇形怪状的木质手杖,完全一副山羊人[Bafolk]之中的萨满职业打扮的乌尔贝特出现在众人面前。

“事先说好,”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真的不会那些操纵植物生长一类的奇怪魔法——”


【OVERLORD|乌尔贝特X飞鼠|无差】恶魔之心(1)

·12卷时间线。

·前篇:《归宿》

·不带塔其米玩了。

·没看归宿的话:乌尔贝特穿越前提,其表面身份为黑工“山羊角先生”、冒险者飞飞的好友。

以上ok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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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们确实地了解我的那一位友人吗?”

以骑士团团长蕾梅蒂欧丝为首的数人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飞飞先生,由于备受民众爱戴、又作为魔导国的统治与耶·兰提尔人民之间的润滑枢纽而存在的缘故,不用说也能想到、会是个操劳得不可开交的人物。

既然是枢纽、又是热爱人民的英雄,为了起到相应的作用,研习城镇政务、大量地会见民众等等,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有需要,就在市政厅的一个固定房间敲响房门。通报来意之后,绝大多数人——无论你是平民也好贵族也好——都能在几日之内获得与英雄见面的机会。

圣王国的使节团也不例外。

“如果来求救的不是你们,而是龙王国、评议国或是别的哪里出现了危机,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介绍给你们吧——即使是冒着惹怒魔导王的风险。若能拯救一国于水火之中,这是值得付出的冒险代价。”[漆黑]的飞飞这样说道。

语气诚恳、还带着几分歉意;但隔着钢铁头盔,这二者的程度都被削弱了几分。

(倒也有过飞飞先生对身为异国人、又在相较之下略显年长的自己的容貌不甚自信,因此不愿摘下头盔的传闻……又或者,是因为大量地与人打交道,为了在与人交流时掩盖其真实情绪吗?伪装声音和伪装面部表情比较起来,二者的难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连续会见民众的话,面孔上的疲惫也是很难隐藏的东西……)

“为何是我们就——”

“为何魔导王会——”

蕾梅蒂欧丝团长和古斯塔博副团长同时开口发问,说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两人意识到冲突、分别匆忙住口时发出的慌乱声音也让作为侍从站在一旁的涅亚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得太远。

涅亚将视线从半空中转回飞飞身上。不如说是转回钢铁的面甲上。

“你们真的对我的那位友人一无所知,是吗?”飞飞问,“他是如何得到‘山羊角先生’这名号、又是如何使这名号为人所知——”

看到表情毫无变化的团长与副团长,漆黑战士继续说了下去。

“帝国的弗梅尔伯爵,”安兹庆幸自己还记得这家伙姓甚名谁,对人名的记忆力说到底是业务员的根本,即使那是个仅仅在谈话里听到过几次的名字,“伯爵曾经组织了一支由工作者构成的队伍,试图侵入纳萨里克地下大坟墓。那是在魔导国建国之前的事了。我的那位友人,很不巧地,也是其中之一——”

产生不妙联想的古斯塔博拼命压抑脸上的表情。

相对地,侍从涅亚则是完全将惊恐与担忧表露无疑的那一类人;但她的身份、位置毕竟不甚显眼,况且她即使不去刻意表露什么情绪、只是认真地站立的样子也已经显得足够凶狠。

因此她没有吸引到什么额外的注意力。

飞飞先生讲了下去。

“我的朋友是唯一一位从大坟墓中全身而退的工作者。后来,听说伯爵的首级被鲜血帝送给魔导王以表歉意,而我的朋友就此不知所踪。——抱歉,以我现在的立场,我只能说出‘他不知所踪’这种话来。

“若是别国遭遇危机,即使冒着需要承担魔导王怒火的风险,我也乐意为你们尝试着向他传递消息。即使身在此处,我想总会有掩人耳目的方法;虽说应允与否是他的事情,但他与我不同,身为工作者的那家伙是个会为了报酬本身做事、有时还会全凭兴趣行动的人。

“但圣王国与兽人之间的矛盾,我想,你们或许会宁可他不要插手——

“他被称为[山羊角先生],是因为那家伙的外表。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完全就是个直立的山羊人[Bafolk]。我怎可请求他违背自己的种族做事呢?”

(什么——)

“你、你竟然将那种东西称作朋友——” 蕾梅蒂欧丝发出没过大脑的指控。

古斯塔博大力拍击桌面、站了起来。

“对不起!!!”地发出富有气势的呐喊。

同时拼命用眼神和肢体语言示意蕾梅蒂欧丝。虽然不知道后者究竟有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但她的注意力转移、而发出“古斯塔博你的反应也太大了”这种埋怨,总算也是阻止了她进一步说出更多不合时宜的话。

说实话,同样有点被古斯塔博吓到的安兹抬起双手作出安抚的姿态。

“种族不是仇恨的来源,力量和利益才是——但对你们讲这个似乎有点不合适喔?算了……”

他这样低声喃喃自语。

虽说是喃喃自语,但在除去蕾梅蒂欧丝之外的大家都陷入尴尬沉默的房间里依然听上去相当掷地有声。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安兹也闭上了嘴。

在陷入僵局的时候。

“飞飞先生!”

房间里众人的视线聚集向突然开口的侍从巴哈拉。

“您说的很对。仇恨的来源不是种族的差异。虽然兽人也会为了抢夺资源与领地进犯我国,但这次的危机却是遭到魔皇亚达巴沃煽动——”

讲到这里,涅亚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应当如此发言的角色而陷入迟疑。

副团长古斯塔博伸出救命稻草、并接过话题说了下去:“魔皇在兽人之间煽动仇恨、带领军队攻打人类的国家——您的那位友人会乐意看到自己的种族成为恶魔的棋子吗!”


写完的文下载链接都发出去了突然想起来有几个地方逻辑不对要打补丁妈呀。

写成番外吧……

而且也真的想顺着这条if线写下去

什么安兹vs武王啦(“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战士了?”)

什么鲜血帝和毒奶隔空斗智斗勇然后两位至尊两脸懵逼不断打岔啦

什么帝国属国化之后毒奶压力剧增(“你又欺负我儿子!”“……QAQ”)

包括未来的第十三卷(“哦死就死了呗我撕个复活卷轴拉他一下不就完了”(乌尔贝特你职业用得了神术卷轴吗)“……靠我用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OVERLORD|乌尔贝特X飞鼠|无差】归宿(全文下载链接)

lofter的文章机制真是太不适合长篇文字了,贼他妈不好翻,干脆弄个下载

word 密码moq7

txt 密码8y8z

或者懒得下载也懒得翻历史记录的人可以戳这里阅读全文

有微调和增补,也有一些写的时候计划不足的地方调整了段落前后顺序。

番外什么的以后可能会有?不过那个以后再说了。

想打CP tag但是不知道怎么打……